皇甫御微微一怔,自觉这样行为确实不恰当,故而终是缓缓松开了明月……在望着她伸手揉着手臂之时,思虑一下复而附上:“我只是不明,像你这样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,不可能没有人相互提及!然而当你出现之时,便已成了北陵皇朝天女,过往却是一片空白……”
明月手上的动作一顿,心下好笑之余又徒增了一些叹息……过往空白?那是因为,由始至终她就呆在他的身边,只不过是一次次被错过罢了!
“三哥,不如我告诉你好了……”
脑中灵灵一动,一时竟起了戏谑皇甫御的心思……下一刻,在皇甫御定定注视的目光当中,明月弯下身子向前微微凑近些许,紧接着一眨无有任何杂质的清澈双眼:“我呀,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……”
一语毕,明月浅笑着潇洒重新坐回桌边……遂朝着皇甫御之处寻望一眼,但见他脸上不惊不扰,倒是难得柔和气息,让她的心下平静了些许。
“我信……”
就在明月无聊望着街道之时,对面皇甫御忽而低语出两个字眼来。
对于皇甫御突如其来的答案,明月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“我相信你所说的。”
皇甫御一脸认真望着明月,一字一眼的吐出这句话来……由着他的目光过于专注,明月心下微微一颤,不明他这是所为何意,而在此时恰逢一句轻言再度低低传了来:“以前你说什么,我都不相信……所以,才会酿成最后的悲剧……”
这句话语,隐隐似是皇甫御在自言自语……无意之间,明月便将此一字不差听了来,对于其中所蕴含的深意,几乎第一时刻便已体会了出来。
然而,哪怕是这样……除了苦笑,还是苦笑。
最后,只得装作无曾听到。
“你相信便可。”
明月淡淡答上一句,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味道……末了,又像是想到什么般,犹疑了一下过后终是开了口:“有个问题,我良久想不到合适答案,不如趁着今天亲自问你……你为什么会爱上慕容纤?对于她,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……”
是了,明月一直想得到个确切答案……在她的认知当中,像皇甫御这样之人,应是最厌恶慕容纤那样的千金小姐,然而他却对她始终存有情意,甚至娶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青楼女子为侧妃。
能够做到这般的,从一定意义上来讲……慕容纤,在皇甫御心里应该占着极大的位置。
虽然宫宴晚上,皇甫御亲手打了慕容纤一巴掌,任由她受辱离去……但是明月从着心底知道,他绝对不是出自内心的,在那样的情况下,只有教训了慕容纤,才算给自己一个交代,一个不与慕容纤为难的交代!
明月所问的这个问题,显然不在皇甫御预料的范围之内……因而,有着那么一时的怔忪,待反应过来之时,皇甫御脸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神色,与寻常之时大为不同。
“因为,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……若是当初没有她,大抵也不会有现在的我……”
说到此,皇甫御语气之中又掺杂了一丝无奈……毕竟经过这些年的相处,了解了慕容纤大致性格,虽然小时候那个女孩只见过一面,但她的话语却是成熟稳重,不似慕容纤这般任性无理。
明月一时怔住,她设想过各类答案,独独不曾与这个挂上一点边……倒是看不出,慕容纤对于皇甫御影响竟然如此深!
皇甫御也许是看出了明月的疑虑,犹豫片刻过后……缓缓闭上双眼,终是缓缓道来了少时整个经过,令她能够为此理解上一番。
那一年,正值寒冬腊雪……他刚刚痛失了母妃,跌跌撞撞跑出了皇宫外,迷路之下竟然来到了慕容府的门前,因而遇见了一个蹲在那里堆雪的女孩。
大雪纷飞之中,她却只着一件很单薄的衣衫,但是仍然能够玩的自娱自乐,一下子便吸引了他的视线……许是由于雪太滑的缘故,她小小的身躯不经意跌倒在那里,恰逢撞伤了门石。
当她将下衣撩起之时,他清楚见到她的膝盖上肿了一大块,隐隐透漏着青紫血迹,可是她却由始至终一声不吭……他忍不住上了前,指着她的膝盖问了句:“你不疼吗?”
她抬起乱蓬蓬的头,脏兮兮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……在审视了他好一会儿之后,才不惊不扰开了口:“疼,而且很疼……可是除了自己,没有人会真正怜惜你。”
“那如果,全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……所有人都来与你作对,那么你又该怎么办?”
不知在什么心境下,他询问出这么一句话语,并且对方还是个比他小许多的女孩。
“要么忍让,要么自己变得强大……”
明明是小小年纪,说出的话语却是那么惊人……在他微微讶异之中,她缓缓站起了身来,恰好到他的肩膀之处:“变得强大起来,就没有人敢与你作对……”
短短一语,却是实实说进了他的心底……让他原本接近枯死的心,燃起了一丝希望,与此同时他朝着她伸出手,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并不拒绝,亦或是因着其他什么。
就这样,在拨开凌乱发丝之后……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绝美脸庞,虽然她的年纪还显稚嫩,但是他却能推算得出,她长大以后定是国色天香。
在此之后,他只有一刻犹豫,便取下了母妃留给她的玉佩,放入她的手中……也许她还不懂什么是诺言,但是他亲口允诺:“这块玉佩,我把它送给你……十年之后,凭此娶你为妃。”
不知她有没有听懂,但她将着玉佩紧紧握在了手中……之后,慕容府内便出来一个下人,将她匆匆带了回去,他便没有机会与她再多过接触。
“我等你。”
就在她进门那一刻,忽而转过头来定定对他说了句,并对他附上了淡淡一笑。
她的笑颜如花,成了他最后一个定格画面。
凭着她给予的信念,他回到宫中之后,加倍刻苦用功,武功书籍样样努力做到最好……渐渐赢得了父皇赏识,亦是手下权利越来越大,直至朝中多数人服从于他。
哪怕是这样,他始终记着那个约定……暗中与她取得了联系后,尽力一切来宠爱呵护她。
最后,他终是到了慕容府提亲……谁知,慕容史却因着是拥护皇甫十一缘故,偷天换日将慕容明月嫁进了府中,错失了与慕容纤相守到老的缘分。
也许旁人以为,他与慕容府联姻不过为了巩固权利……又有谁知,他不过是为了想娶得心中所爱。
“这块玉佩,我把它送给你……十年之后,凭此娶你为妃。”
由始至终,明月静静聆听着皇甫御所言之语,然在掠过这句承诺之后,整个脑袋瞬间便疼了起来……仿若被遗忘多年的记忆,被人忽而间不经意提起,深入骨髓难以压下。
依稀之间,眼前闪过这样一幕。
出嫁前一天,灯光朦胧房间之中,女子坐于桌前细细抚摸着红色嫁衣……被刻意遮掩的倾城脸上,带着满足叹息的笑容:“十年了,我终于要嫁你为妃了……”
话刚落,房门被人猛然推开而来……紧接着一袭粉红衣衫少女强闯了进来,脸上一副怒气冲冲的神色。
“慕容明月,你这个剑人……”
慕容纤口中冷冷一说,在望见她手中嫁衣之后,脸色猛然一变的上前一把夺了过来……紧接着似是想到什么般,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用力踩着。
“慕容纤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慕容明月望着慕容纤接近疯狂的行为,终是略带温怒的出生呵斥一句。
闻此,慕容纤停止了脚下动作……抬起头来之后,嘴角多了一抹嘲讽之意:“装了这么多年软弱,终于装不下去了吗?慕容明月,你不配嫁给御哥哥,明明御哥哥想娶的人是我,为什么明天却是你穿上嫁衣……”
“慕容纤!”
仿若慕容纤话里触碰到了什么一样,慕容明月缓缓吸了口气打断一句……随之一步一步走到慕容纤身前,缓缓的伸出手:“把它还给我。”
“还给你什么?难道是这个……”
慕容纤说着抬手从着脖颈处拿出一个东西,赫然是一块精致昂贵的玉佩……望着慕容明月痛苦的神色,脸上一笑更加得意:“这块玉佩,你怎么配拥有!就算你有了这块玉佩,御哥哥也不会爱上你……御哥哥是我的,你就死了这条心!”
“把它还给我……”
慕容明月一直伸着手,再度重复了一遍意愿。
“凭什么还给你,这块玉佩是属于我的……”
慕容纤态度嚣张的冷冷笑道,玉佩映衬着她整个人褶褶生辉……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般,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之色:“若你真的想要,有本事就来拿……”
不明意味的一语毕,慕容纤转身快速的走出了屋子……慕容明月微微一怔,弯身将着地上红色嫁衣捡起,小心翼翼放于桌子之上,紧接着略一犹豫抬步跟了上去。
已经是深夜之时,府内下人皆已经休息下……因着慕容明月并不受宠的缘故,就算她将要嫁与三王爷为妃,此时也无有派什么人来保护她。
随在慕容纤身后,慕容明月来到了一处湖水岸边。
夜色之中,慕容纤脸上神色不定……在扭头望着慕容明月跟上来之后,忽而伸手朝着脖颈之上一取,下一刻手中立刻多了一件东西,紧接着更是向前猛然一扔。
东西坠入湖中声音细微响起,荡起一层接一层的涟漪。
慕容明月整个人身形一僵,快速的跑向湖边之处……慕容纤望着她的模样,脸上勾起一抹不明的残忍,手中她的玉佩依旧还在,刚才所扔的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。
但是,只有这个女人死了,御哥哥才不会迎娶她……那样,她亦是能够如愿成为御哥哥的新娘!
想到此,她快步走到慕容明月身后……紧接着,伸手用力朝着慕容明月身子一推:“慕容明月,你根本不配嫁给御哥哥……所以,去死吧!”
始料未及的慕容明月,就这样被慕容纤直直推下了湖中……湖水是那么的冰冷刺骨,不识水性的慕容明月在湖水中由最开始的艰难挣扎,到最后的放弃抵抗,渐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
明月下意识呼唤一声,双手紧紧抱着脑袋,脸上呈现出一抹痛苦之色……怎么会,怎么会突然间就看到了这些,感受到了这些?
在刚刚获知慕容明月记忆时,这些似乎都被刻意省略了去。
慕容明月,是你留下的潜意识里,不愿让别人看到你的苦吗?你的委屈,你的情思,你的绝望……在这一刻,我懂了,我渐渐都懂了!
明月在心底默默念着,只感到一阵阵酸楚传了来……听着皇甫御所言,再结合刚才所掠过的场景,在这一刻间,还有什么是不明确的呢?
皇甫御当年所遇见之人,赠送玉佩许诺之人,十年之后娶妃之人……从开始到现在,始终都是慕容明月一人啊!
然而在这其中,慕容纤却强行夺去了她的玉佩,顶替成了皇甫御所宠爱的女子……更是在着婚前一夜,以残忍的手段将着慕容明月推下了湖中,从而失了性命!
既然是这样,那么她还有什么可顾虑!
由着赵媚儿之后,她思及了一系列,渐渐有心不愿再去报复……可是如今,所有的事实摆在了眼前,她绝对不能再心软,既然是属于慕容明月的,那么绝不能就这样让给了罪魁祸首!
心下之中,还在一点一点痛着……明月想,这些应是慕容明月潜意识思想在压制,在适才听了皇甫御所诉说的话语之后,它就自然而然被重新唤起,让她获知了事情的真相。
“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去请个大夫……”
依稀之中,耳边一句温和担忧话语响起。
明月抚着额头抬起眼来,一下子撞进皇甫御深不见底双眼当中……顿时,更觉一股晕眩之感传了来,继而又是满满的说不出来情思,让她心下有了莫名的悸动。
“你爱的是他……”
忽而间,明月唇边低低吟出这句话来……继而整个人微微一怔,眼泪亦是控制不住流落了下来,心脏之处微微的揪起,紧接着喃喃不安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:“你爱的是他……你爱的竟是他……原来你……一直爱的是他啊……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每每见到他心会微疼……明明该恨他……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恨不进心底……你爱他竟如此至深……”
眼泪扑簌簌落下,明月只感到一股绝大的悲伤向她深深袭来,逐渐侵蚀着她原本平静的心……望着面前的皇甫御一眨不眨,仿若想将他刻进脑海当中,又隐隐并不是出于自身本意。
皇甫御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,一时微微皱起眉宇……继而望着她渐渐颤动不安的身子,终是伸出手来落于她的双臂之上,试图将她由着迷茫之中拉出。
不经意之间,却又对上了明月抬起的眼睛来。
“皇甫御,她爱你……”
明月泪眼朦胧与之相对,凄凄惨惨附上一句……皇甫御微微一怔,一时不明明月这般言语所谓何意,却又见得她一伸手指指向自身的心脏,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皇甫御,请你记得……在这里,有一个女子曾深深的爱过你……”
断断续续一语毕,明月就这样抽抽嗒嗒哭泣着,怎么止也止不住……然在着心底,她亦是有着一定的清醒,这是慕容明月流下的眼泪,她的灵魂虽然已经不在,但是身体中还是残留了些挂牵与眷恋的。
其中,最不能忘怀的便是对于皇甫御的情思所在。
明月此时这个模样,使之皇甫御多少难以安慰……末了,只得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动作拙笨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,心下生了些许异样。
她说,有一个女子曾深深爱过他……里面所蕴含的可否是,若她确是慕容明月,那么对自己存在着一定情感。毕竟慕容纤曾经说过,慕容明月因着暗恋于他,才自甘情愿做棋子替嫁。
这种感觉,多少令他感到微妙之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明月整个人渐渐平静了下来,继而伸手擦擦脸上的泪水……下一刻,惊觉在于皇甫御怀抱当中,快速朝着后面倒退几步,与他微微拉开了距离。
抬起眼望着他,身体之中一股留恋之感呼之欲出……明月难以控制住之时,只得兀自在心下悄然叹息。
慕容明月,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,深深爱着面前这个男子……可是如今,她现在是明月,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,由着慕容明月缘故,她虽对于皇甫御恨不起来,但也绝谈不上什么爱情。
所以,就算她知慕容明月所盼,也断不会与皇甫御在一起……她是她,她的心此时漂浮于另一个人身上,一个不能去爱、而且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人身上!
由着此,她不能直接说出全部事实,玉佩一事就让她暂藏在心底好了……这样对于慕容明月虽然不太公平,但是她毕竟已经逝去了,该放下之事,就此放下未尝不可。
她占了她的身体没错,但绝不会因此而全部为她存活……也许为她报复慕容纤,让慕容纤得到教训是可以做到的,但是至于其他的事,无论怎么也勉强不来。
一如,替她去爱皇甫御。
“对不住三哥,我刚才失态了……”
待深思过一切之后,明月脸上力作一抹微笑道上一句……与适才境况相比,简直是判若两人。
皇甫御眉宇间紧紧皱成一团,对于明月转变态度如此之快,显然不是能够很快理解……思及片刻,温温附和上一句:“你刚才所言女子是……”
“是随口一说的……”
未待皇甫御犹疑话语完全说出,明月已经先他一步接过了话来……身体痛意渐渐消失,明月自顾自望了一眼这个身体,虽然已经占用了这么久,但是此刻却忽而产生了一股亏欠感。
“适才听了你的故事,不由一时感动……我想,那个女子肯定很爱你!只是,又总觉与慕容小姐难以相符……”
不愿让皇甫御起疑太多,明月平静下心境之后又适时附上一句。
闻此,皇甫御有着那么一刻的怔忪,事实上他不止一次也这般设想过……然而,明月与慕容纤仅仅见过一次,又怎会下如此断定,故而口中语气倏然冷了一些:“这是何意?”
“三哥别误会,我只是谈及下自己意见罢了……”
由于适才,慕容明月身体对着皇甫御起了眷恋,明月一时也不愿在此再呆下去……略思索一下之后,终究淡淡提醒上一句:“凭着玉佩,并不能证明什么……寻找命定之人,靠的是这里。”
明月说着最后一句的同时,伸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心脏之处……感受着那里心跳已经渐渐稳定,重新归于了自己的位置,徐徐松了口气来。
皇甫御想要说些什么,却一次次欲言又止……只觉今日与明月的相处虽短暂,却隐隐哪里透漏着怪异,又分明懂得了些什么,这种陌生的感觉前所未有。
玉佩在他找到慕容纤之时,她便已随身携带在身上,故而当时他没有一丝怀疑……但是每每当她提及当年之事,慕容纤总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,甚至没有一点印象。
原本只当以为她记不得年幼回忆,如今想来到并非完全是这样。
见着皇甫御沉默不语,明月倒也不甚在意,只觉此刻应该远离于他才对……向着侧方移动几步,遂匆匆道上一句:“三哥,谢谢你的盛情相邀……但是,我现在必须先回府,你在这里慢慢享用……”
一语毕,未待皇甫御反应过来,明月已然施施然向着门口离了去……徒留下,一片白色身影在着空气中划过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似乎,哪里不一样了。
皇甫御望着明月身影渐渐消失,脸上鲜少多了一丝茫然之色……对于感情所在,他平生第一次这么犹豫不定,甚至亦是第一次认识到它在生命中的重要性。
明月,慕容明月,慕容纤……若明月与慕容明月确是两人之分,那么在这三个人当中,到底谁会是他的情牵所在?
逃离过皇甫御,明月匆匆下了楼来,直至到达门口之处才缓缓停了下来……本就倾国倾城之姿,故而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,但又因着这是高雅客栈,不敢有谁轻易上前轻佻。
再者,凭着明月身上所穿衣料,就可以断定出万不是寻常之人。
明月尽力平稳下情绪之后,这才蓦然想起有着一事忘记做……思量片刻过后,走到柜前跟着掌柜终是要来了笔墨,随之在着上面写下了几句。
掌柜深知皇甫御身份,由此不敢怠慢的恭敬送了上去。
二楼之上,皇甫御将着纸条接过来打开,一行清秀字迹显现出来……然而上面所写,却让他一时沉思下来:三日之后,子时慕容府外,请三哥看一出好戏。
慕容府?
明月与慕容府有何牵连,慕容史在宫宴上对她也并无熟悉……明月,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夏日,早早便有强烈阳光出没……不多久,明月身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,又因着古代封建思想,故而不能露出什么皮肤,不得已之下、想念起二十一世纪的电器来。
当回到尘王府之后,念着尘世阁处在凉荫之地,有着避暑绝佳效果……几乎是第一时间,明月便脚下快速疾向那里。
然而,终是在远远之处便缓了下来……尘世阁入口处木门两两打开,故而里面情景几乎一眼便可以看个大概,因而一系列感情涌入脑海。
不知在着什么支持之下,明月坚持着一步一步向着前方挪动……愈来愈近,愈来愈近,近到甚至可以看到梨若脸上的笑容。
她不是已经走了吗?为什么现在还呆在这里!
明月愤愤不甘想着,一时衍生了些许勇气……她有什么好怕的,在瑜王府时妻妾争斗看的也不少,不就是一个初恋情人吗?她和陌上尘都已经成为夫妻了!
想着此同时,步伐已然落定尘世阁之处。
里面,一世梨花静静绽放着着,仿若永远不知疲倦般拂过点点落花……树下,陌上尘正在专注弹着古琴,三千白色发丝垂落在身上,带着一丝与世隔绝的味道。
梨若就站于他的边上,一副安然聆听的纯白模样,唇角带着荡漾的笑意……依稀之间,两人似是与生俱来的天作之合,让她残存的勇气顿时失尽。
里面,一世梨花静静绽放着,仿若永远不知疲倦般拂过点点落花……树下,陌上尘正在专注弹着古琴,三千白色发丝垂落在身上,带着一丝与世隔绝的味道。
进去还是不进去?
明月怔在门边,一时产生了种错觉,仿若她才是外来人一样……由着慕容明月残留记忆复出,她控制不住想要与皇甫御相近,狼狈逃回来之后,却又是这副刺眼情形。
她,应该是个多余的存在……不过幸好,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!
明月这般自顾自安慰着,但是心下又泛起点点酸涩……暗叹了一口气,徐徐转过身子,正打算离开之时,一句淡淡温和话语从着后方传了来:“阿月,怎么不进来?”
阿月?
闻此,明月再度一自嘲,这个称呼看似亲密无间,实则却是当着外人演戏时所需,此刻一时不觉厌恶至极……不过,既然他主动叫住了自己,那么就勿怪她破坏气氛。
陌上尘啊陌上尘,不管你说我幼稚也好,还是任性也罢……对于梨若,她实实的就是不能和平相处!
这般想着,脸上力图染上笑意回过头,但见陌上尘此时已然站起了身子……紧接着在梨若定定注视之下,明月提起白色裙摆移步走到陌上尘身边,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:“阿陌,尘世阁不是有过规矩:若是外人乱闯,必须杖刑二十。”
话语之中所指“外人”,自然而然就是梨若。
明月适才归来之时,陌上尘就已听到她脚步声音,谁知她站了一会儿之后,又打算悄然离去……心生涟漪之下,出口阻挡了她,不曾知她一出口便是这句。
尘世阁之所以定下规矩,一方面是由着他本身喜静,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淑妃存在……如今,为了避免淑妃伤害明月,把她早已转到别的地方禁了起来,故而尘世阁规矩并不需刻意遵守。
再者,尘王府寻常之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往。
“既是如此,民女甘愿受罚。”
梨若并无过多言行,脸带清冷应下了声来……与此同时,心下来回冷笑几分,就是这样寻常的女子吗?不过是个平庸之辈,陌上尘娶她想必顾着天女身份居多。
因着梨若不争不扰,明月倒是一时怔住……她的本意无非是想旁敲侧击,岂知她面对之此波澜不惊,这样无理取闹的倒成了自己!
对梨若杖刑二十?她才没有那么傻!
到时,不仅会惹得陌上尘对她心下生厌……说不定,还会因心疼时时伴随梨若左右,久而久之旧情复燃,干柴烈火不就一发不可收拾?
她怎么这么蠢?怎么自个挖坑自个跳!
“自行领罚。”
四个字眼,冷冷清清从着陌上尘面具下口中说出。
一时,惊住的是两个人。
如果梨若平淡的回答,是对于明月自愚的证明……那么陌上尘这般定论,无异于是让明月瞬间陷入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