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明月手下一点一点的用力,终于使得稳婆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。
额头因疼痛泛起一层层的薄汗,抬眼望着面前在挣扎着依旧想杀了她的稳婆……一瞬过后不由感到一阵烦乱无比,她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,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整她?
“你想让我死,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?你说我害死你的女儿,那么……你的女儿,到底是哪位?”
明月丝毫不畏惧的回望着稳婆,口中一字一句的询问出声。
视线不觉朝着门口处寻望一眼,在看到并未有什么人的影子时,心下这才隐隐的安定下来……她可不想在刚刚发生昨晚那样的陷害事件、皇甫御因此让她危在旦夕时,她就又一次的多出个害人之罪、受到皇甫御的惩罚与挨打!
“孟蝶,三王爷以前的侍妾孟蝶……怎么,还是装作不认识吗?”
稳婆冷眼睥睨着明月,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昭示着对明月故意装傻的不屑与愤怒。
孟蝶?
明月眼里一惊,脑海中闪过这个诧异名字来,何其的熟悉但是又何其的陌生……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孟蝶是在青楼选花魁时,她衣衫褴褛的举着匕首想要杀了自己,一如现在这样的情况。
不过那时到最后花千夜救下了她,也就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孟蝶。
可是如今站在这里,原本是要给她验身的稳婆竟然就是……孟蝶的母亲!
她真的有点混乱,这一切究竟是巧合……还是有人在蓄意安排?
如果是前者的话,她还能勉强应付一下……如果是偏于后者,那么她的处境就真的值得担忧了!
“孟蝶她……真的死了吗?”
明月试探着的如此询问一句,心下一时不知该做什么确切感受。
“王妃觉得我的女儿很该死吗?”
稳婆一时间像是苍老了许多般,就连声音也变得沧桑无力起来……视线掠过与明月隔着方桌之间上的银色丝线,脸上闪过一抹凄然之色。
蝶儿,娘实在是没用……你的仇人近在眼前,娘却是杀不了她!
不过蝶儿你放心,不论如何……为娘也一定不会让她好过!
不过蝶儿你放心,为娘也一定不会让她好过!
“不是不是,我只是想知道……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明月听得稳婆如此反问一句,顿时只觉得问下去不是、不问也不是的矛盾无比。
“一个被夫君抛弃的女人,还能如何?就算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,我女儿的名誉已经被你们给毁了……”
稳婆满脸的苍凉之态,让人看后不由得对她产生一种深深的同情。
而明月这时已然隐隐明白些许,她记得那时跟皇甫御提过孟蝶之事,可是皇甫御并未表明确切态度……现在想来皇甫御定然是送去了一些钱,借以弥补对孟蝶的最后一丝感情!
可是他根本不懂,若一个女人真的是爱他……这种补偿的做法,则是另一种侮辱人的方式!
“那她……”
“疯了,蝶儿她疯了……”
还未待明月口中的话落,稳婆便已出口告知了孟蝶的最终下场,眼底在此亦跟着划过一丝难过之色。
疯了?
明月顿时满脸惊讶之意,显然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性……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时,却见稳婆不顾手上所缠绕着的丝线朝着她的身旁一步一步的走来,逼得她只得不停的向后围绕着方桌退着。
“是我的错,是我不该让蝶儿来这瑜王府做活……不然她也不会认识三王爷,更不会成为三王爷的侍妾!我教导过她在王府中行事要处处小心,可是她总告诉我三王爷对她很好……结果呢?结果却是换来这样的结局……”
稳婆说着说着停下脚步来,转而像是想到什么般抬起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明月,仿佛与她有着极大的仇恨似的,任谁看了都感到一股不寒而栗……片刻后稳婆的情绪猛然变得激动起来,口中继刚才加大声音的附上一句:“是你,蝶儿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……现在我的女儿被你们硬是逼疯,你们还给我一个完好的女儿来……”
话末稳婆余光一闪,随之弯身快速的从柴房之内所堆积的木柴中抽出一根,紧接着朝着与她仅仅一桌之隔的明月胡乱挥舞着,一副誓要明月赔出性命的模样。
明月只感觉到头疼不已,她与孟蝶算起来根本并未有太多的接触,可是怎么到最后所有的帐又到了她的头上?
莫不成……她穿越来到千年之前,就是为了来还这一笔笔的债务的!
又抬头望着面前年近半百的老人,明月一时又觉得这个老人有点可怜……不论如何,她是一个做母亲的,一个想要为自己孩子复仇的母亲!
狼狈的躲闪过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之后,在看到稳婆手腕上因纠缠而快要侵入皮肤的银色丝线时……明月的心里不由一颤,旋即终是不忍心的一拂手收回银丝。
“老人家,您没有武功根本杀不了我……再者就算您杀了我,您认为能逃脱的了吗?我知道您是不怕死,可是孟蝶呢?她现在的状态这么不好,若您死了谁来照顾她的下半生?”
扶着方桌微微的喘了口气后,明月不慌不忙的说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。
果然,稳婆在听了明月这席话语后顿时停了下来,就连手里所拿着的木柴也不觉滑落到地上……是了,她不能就此死去,否则蝶儿下半生谁来照顾?
再者,恩人之前亦是告诫她,不许她杀了这个三王妃……恩人说过只要按照他所吩咐的那样做,会让眼前的这个女人生不如死!
她是在见到这个害的蝶儿疯癫的罪魁祸首之后,一时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差点忘记了恩人的交代!
想到此,稳婆抬起眼望向明月,里面夹杂了太多太多难以读懂的东西。
“你说得对,我是杀不了你……但是我同样能够让你,生、不、如、死!”